北歌1900

【原创/白正】流年沧妄

寂寞是空荡荡的清晨,冷冰冰的夜晚。每当新一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依旧得为了生存孤身战斗下去。夜晚来临时,一天结束,落寞的夕阳总会让人有些怀念已经逝去的时光。

我们渴望回去但是回不去的不是过去的时光,而是另外一种生活,另外一种命运。

莱森挽起裤腿,双脚浸在冰凉的海水中,不自觉地看向远处发呆。黑西装婴儿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阿纲说你前几天去了罗马,玩的开心吗?”

“恩,很开心哟,碰到了有趣的人。里包恩先生也喜欢罗马吗?”莱森转过身,走到岸上,顺手拎上沙滩上的鞋子,突出的脚踝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恩,算是吧。以后不要一个人擅自乱跑,阿纲会安排人陪同你出去散心的。”

莱森咧嘴一笑,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灿烂没有瑕疵的笑容,“恩,那就得麻烦纲吉先生了。礼包恩先生今天来是由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里包恩从一块岩石上跳下来,“没事,只是看看你近来如何。”拉了拉帽檐,里包恩摆摆手走掉了。

莱森坐在沙滩上,鞋子也被放在一边,还是发着呆,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灿烂温和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有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在身体里慢慢萌发,咆哮着,狰狞着,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是什么。

他似乎养成了一个习惯,内心焦躁狰狞的时候,表面反倒是越平静,然后任凭内心的情绪失控、咆哮,最后慢慢平息,归于平和。这似乎是他这么多年来孤岛生活中所形成的性格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他在想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时间留下了断层,他的记忆出现了不合理的空白。他想找出来这些遗失掉记忆的碎片。

自从遇见莱森之后,入江觉得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很慢,每个一如往日的清晨与黄昏都变得难熬起来。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等待某个人能够带给他奇迹。他期待着这样的奇迹,他也相信那个人会给他这样的奇迹,可是他也害怕这这样的奇迹,他害怕奇迹之后他会彻底输掉自己的心。

直到这天,他时隔十五年再次看见西装婴儿的时候,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将会再次转动,将他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带向不可预知的未来,并且这次,在这个曾经被拯救过的平行世界中,变数将会更大。

“他应该已经开始觉醒了,虽然各项检测数据都没有显示异常,但是对于白兰来说这种伪装不算什么。”里包恩面无表情的说,同时观察者入江的反应。

“他来找过我,一个月之前。他似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也许一个月之前他不记得,可是现在就不一定了。就算彭格列的技术和火焰再强,也不能永远将一个灵魂彻底禁锢在一个本不属于他的身体中。”

入江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地面,多少年来,他还是像十五年前得知未来自己的那些攸关世界存亡战斗之前那样,内敛而懦弱,沉默且寡言。

“我希望这次白兰不要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我也希望这次你依旧能像那个平行世界的入江正一一样站在正义的一边。”

西装婴儿乘着黑色轿车走了,入江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屋子里暗的厉害,可是外面的夕阳却又能让他勉勉强强的看到屋子里的物品。就是这样勉勉强强的境地,他委曲求全,为了世界,为了未来,所以心甘情愿困守在这里,等待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可是自己就是这么容易妥协,不愿意做任何无谓的挣扎与反抗。挣扎会受伤,反抗会受伤,可是在原地等待,虽然安全,可是终究有日头落尽的那一刻。那时候,就是想要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也无能为力了。

吉他在墙角,已经落了几日的灰尘。他没有心思去擦,也没有心思去做任何事。他在等待一场战争,一场被驱逐的王者宣誓夺回自己权利与荣耀的战争。

 

意大利进入了六月,却不知为何整日的下着连绵不断的大雨。入江很久没有去哪个广场,他突然又想起来,那天莱森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下着雨。连绵不断地,让人不想走,让人想不顾一切的挽留。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你留下来吧”,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却那么难以说出口。他一向不是一个任性的人,他没有办法那样做。

这种天气让他想起来十几年前他还在日本时,每逢这个时候特有的梅雨季节。可是意大利也有这样的气候?

一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比如说,比如说,一场战争。

彭格列常年神龙不见首尾的雾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意大利,听说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啊,当然不是哪个文弱的小女孩啦,是哪个号称最厉害的幻术师诶;彭格列的雨守和风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日本调回了意大利总部,真的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了吗;并盛鸟王——“喂喂,小心被听到了!”也被召回回意大利了,听说是要进行秘密训练什么的……

正一依旧在屋子里面呆着,他那里也不去,哪里也不走,只是擦着自己的吉他,他看见吉他上的花体字似乎愈加分明,刀似乎都刻到他的心里去了,而非这木头上面。

他不断在心里念着那个名字,“白兰”“白兰”,似乎就这么念着,就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一样。

但是他等到的,不是那个人。

入江紧张的把吉他放在一边,有人在敲门,他紧张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常年没有发作的胃此刻痉挛着。他觉得自己走到门的过程那么漫长,可是他有没有办法走的更快一些,似乎他剧烈的心跳夺去了他所有的速度和力量。

门外是一帘大雨。

莱森闲适地走在街道上,这里是东欧的一个小城市,和意大利的奇怪的梅雨天气不同,这里山坡上是绿草如茵和鲜花遍地,阳关灿烂。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个大点的村镇,村民们都长着淳朴老实布满灰尘的脸,连小孩子们也都顶着幼稚的乳牙追逐打闹。

“谁啊——”房子里传来苍老的声音,似乎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说话还有些带着喘,拐杖磕着地面,一点一点步履蹒跚。

“您好,我是您儿子的朋友,请问您的儿子现在在家吗?”

老人的面容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喘息更剧烈了,“他啊,早就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这样啊,那可就不巧了,如果哪天您儿子回来了,可以劳烦您给他带个信,说有个叫做白兰的人再找他吗?”

老人嘴唇发白,“白……白兰……”,声音里带着些绝望。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既然您知道这个人,就更好了。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莱森转身离开这间普通的农舍,他看到他进来时院子里的农具被人动过了。他注意到屋后一闪而过的红色头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及这具不断残破的身体,他走得很慢,因为他没有办法用即将脱离的灵魂控制一具原本就不属于他的身体。彭格列的技术终究只有这样的程度了。

他停了下来,坐在路边的一个草垛上,打闹的小孩子顽皮天真的看着这个一脸温和笑着的外地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小孩子敢走上前去打扰这个年轻人。

“滚开!你们这群蠢驴!回家去喝奶吧!”一声怒喝吓跑了围在莱森周围的小孩子,火红色头发的男人向莱森走过来,姿态变得分外的恭敬。

“您来了。”

莱森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是啊,这还得拜彭格列半吊子的技术所赐。没错,我来了。石榴。”

红发男人单脚屈膝着地,一手紧紧按住心脏的位置,“欢迎白兰大人回归。”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睛里面却噬满了泪水,在莱森面前卑微的低着头颅,“属下再次恭候了。”

“嗯,让你久等了呢。”

 


【原创/白正】流年沧妄

意大利的五月是最好的时节,浪漫的阳光撒满了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和广场,喷泉的水花喷溅在空气里,混着流浪歌手低着头弹奏出的瑰丽爱情。鸽子在广场上扑腾这翅膀散开,淘气的孩子伸着手,天真无邪灿烂地笑着。

街角走过一个橘发的瘦小少年,厚重的眼镜似乎压抑着灵魂,可是那双绿色的眼镜,却无论如何都流露着耀眼的光。身上背着大大的吉他,脸上的表情呆呆的,似乎总是对周围的事物迟钝,也许也麻木。仔细看的话,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少年了。尽管明显的亚洲人的外貌特征让他有着一般意大利人说没有的细腻的皮肤,但是一个人所经历过的事,爱过的人,总会在一举手一投足中不经意就流露出来。这个落魄的流浪歌手,心中必定有着很多很多未曾告诉过世人的故事。

莱森第一次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广场歌手,所不同的也许就是那份沉默,那份在沉默中所流露出的某些让人着迷的东西。歌手赚的钱不是很多,也许是因为甘于偏僻的角落独自歌唱,没有广场中央那些快活的年轻人那样,给人昂扬向上的精神力量。但是他的力量是安静的,安静到能够平静你内心的浮躁和喧嚣,抚平焦躁与轻狂。于是莱森就在广场的角落,远离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安静静的听了一个上午。歌手唱的不是意大利文的歌,似乎是某种亚洲语言,温婉的语调,配上歌手干净澄澈的嗓音和忧郁内敛的气质,竟然让莱森移不开眼。等到歌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居然白听了人家这么长时间的歌。他连忙掏自己的口袋,却发现离开的太过匆忙,一分钱都没有带。抱歉地对歌手笑了笑,歌手只是礼貌的浅浅一笑。 

谈话就此展开,莱森出于只有自己知道的原因,走上前去,“你的歌很好听。”语毕,自己也觉得突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个子男生在歌手面前反倒显得很拘谨。歌手只是笑笑。

“你叫什么名字?”歌手怔了一怔,“入江正一。”

莱森脸上瞬间灿烂起来,“那我可以叫你正一吗?我是第一次来到意大利,还没有找到住处,请问你知道合适的旅店吗?”

歌手领着莱森到了一家旅社,老板随即迎上来,莱森看得出来,老板脸上,是一种既感激又畏惧的表情,是一种对生杀予夺上位者的敬畏。可歌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让老板帮忙找见好房间。莱森这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因为语言不通,歌手才一路沉默,歌手的意大利语说得很好,甚至比他本人要好的多。 

“这家老板是我的朋友,住店的钱就不用再付了。”莱森感激地看着歌手,因为他现在其实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可是隐隐约约的,他又觉得有种被人彻彻底底看透的感觉,虽然有些不舒服,可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很开心,这个人,几乎是除了那个看管自己的西装男人之外,唯一一个能够了解自己的人,可是又没有前者那样令他厌恶。老板恭恭敬敬地领着莱森到房间,反倒让莱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平时接触的人并不多,西装男人,棕发男人,然后是管家老头子,墨镜男A,墨镜男B,墨镜男C……原来岛外面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 

正一在房间里给吉他调弦,弹了很多年的吉他,再好的琴弦也会有松懈的一天。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这对于地中海气候的意大利而言,不免有些奇怪。门外传来敲门声,正一有些意外,毕竟很少有人回来拜访自己。

门外是淋成了落汤鸡的莱森。

“雨太大,我不小心迷路了,想找户人家避雨,没想到这么巧。”莱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脸上是多么讨好,多么开心的笑容。

“快进来吧。”正一递给莱森烘干的热毛巾,“把头发擦干。”莱森乖乖接过毛巾,笑得眯起了眼睛。

屋子里厨房里传来了煤气灶点火的声音,点了几次,最后终于点着了。莱森坐在旧沙发上,身上渐渐起了暖意。工作桌上还未调好的吉他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把吉他似乎用了很多年,还是十五年前最流行的款式,可是主人保养的很好,吉他上面几乎没有什么划痕,木质的表面依旧很有光泽。他并不会弹吉他,对于乐器也没有什么研究,可是究竟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款吉他记忆如此深刻,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歌手这么执着一样,他不清楚,但是一种强烈的情绪让他不得不这样。他拿起吉他,楞楞地看着,在吉他背面,刻着一朵秋牡丹,下面是意大利语花体字的白兰。什么人会叫这样的名字?

厨房门打开了,热气弥漫到了客厅,正一端着姜汤,看到莱森拿着吉他,依旧笑眯了眼。“把汤喝了。”

 莱森闻了闻,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脸上还是笑,然后双手端着碗一口气喝了下去。“正一真体贴,正一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我没有女朋友。”正一接过喝光的碗,端到厨房。“诶?正一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明明这么温柔体贴嘛。”细嫩的手指不小心端到依旧很烫的碗底,碗一下子就掉下去,撞到瓷砖地面,碎了一地。

莱森一下子跑进厨房,紧张的抓过正一的手指,“有没有割到?”

“没有,”正一摇摇头。莱森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了。

“没事的。”又加了一句,似乎是为了缓和莱森的尴尬。“我收拾一下,出门的时候你就帮我带一下吧。”

“嗯嗯,我也和你一起吧。”

“没事的,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平时都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你去休息吧,我收拾好了就带出去扔掉。”正一也不好再执意,就回到工作桌前,继续调琴弦,可是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手指抚上琴弦,音色似乎如十五年前他第一次弹这把吉他时一样。

莱森调过这把吉他了。厨房里的混乱场面似乎已经收拾好了,碎片都装在垃圾袋里了。

“雨停了再走吧。”

“嗯,好啊,”莱森笑嘻嘻地,“说起来那个老板和正一关系可真好,我住在哪里,食宿费都没有收,都有点不好意思诶。”

正一手抚在琴上,“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对老板说就好了,不用太拘谨。”

“正一要唱歌吗?”

“嗯。”调好调子,正一吸了一口气。 

“时光落寞 

斑驳了花海

 浅色的海水泡沫 

湮没了曾经的百般纠葛 

时间是流沙 

疏漏了海誓山盟 

耳语情话 

我还停留在时光的雨里 

期待你会回头看我 

光与影 

吞没了你的背影 

你我相背而驰 

我们终究逃不过命运 

挣不脱誓言的枷锁 

我们的爱情是一场海啸 

来势汹汹 

退潮后却一无所有 

我是那飞鸟 

想在你的海上 

寻一处安全的落脚 

……” 

一曲终了,窗外的大雨滂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檐滴滴答答,时不时地落下水滴。

“真好听,是正一自己写的吗?”似乎很久没有说话,莱森的嗓子有些哑。

“嗯,以前一个朋友拜托的。”

“是送正一这把吉他的那位朋友吗?”正一摸了摸琴身,不置可否,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那位朋友可真是幸福啊,有正一这样的朋友为他写歌。不过,这首歌使用日文唱的吗?”

“嗯。”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要是会日语就可以知道歌词是什么了。”莱森眨巴眨巴眼,有些撒娇的语气,“正一能告诉我歌的意思吗?”

“我的意大利语不好,不过大致描写友情。”

莱森咧开嘴笑了,“真羡慕正一的那位朋友呢。”“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以后再来找正一哦!正一不会搬家的吧?”

“不会。” 

“嗯,那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 

正一还保持这弹琴的姿势,“嗯。” 

莱森知道,正一在目送自己离去。他也知道,正一肯定也注意到了停在街道上的几辆黑色轿车和黑手党。

白正/原创 若离

1,离别的意义

入江正一将手插在西装裤子口袋里,天气冷的真是不像话。拿着不多的行李,站在人潮汹涌的机场,他却突然想到了五年前的冬天,和白兰坐在宿舍落地窗前晒着太阳,整个世界安静的像是古老的荒鸿。

想想也是年代久远,谁又能料到后来。以后永远是一个遥远的名词。你不知道,我也无法担保,一切顺风顺水。

五年前,他们那么要好,可以再寒冷的冬夜里互相取暖,也可以在死人成堆的战场上背靠着背突围。可是现在,离开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

离开,不再回来,离别也就开始有了具象化的意义。

遥远的年光留下的深深的烙印,不在于身体,而在于灵魂。信仰颠覆,世界开始灭亡。

从遇见白兰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也就是在不断地逼近于毁灭。可是那时的天气,那么明媚,让人误以为他是来自圣洁的天使。殊不知最洁白的人往往属于黑暗。

时间匆匆走远,流年不快不慢,五年的光阴一下子褪色成为照片上发黄的印记。当年笑的一脸天真灿烂的他,真是再也笑不出来。那个人给他的伤,似乎就那么留在了心底,成了一根刺,总会冒出来,笑容就有了苦涩牵强的难过忧伤。

机场里播报的声音不早不晚刚刚响起,入江回过神,信步走向检票口,时间总会抹掉一切的伤。

落地窗外,飘落了这个冬天的第一片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边框上。天色阴沉,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唯有一间房间仍然没开灯。

若大的房间里,似乎总是让人觉得格外的冷,房间白色系的装饰风格,无疑是更生寒意。沙发上坐着白色头发的年轻男人,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

叩门声响,打断整个空间里的死寂,却分外刺耳。

“白兰大人,明天十七队长会议的资料已经送过来了。”

白兰条件反射般的扭头望向门口,却发现坐了太久,颈脖都有些僵硬。那个人,已经走了啊,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来敲你的门了不是吗。

“送进来吧,放在办公桌上就可以了。”

来人唯唯诺诺的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看了看白兰,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白兰大人,天气很冷,要不要把暖气打开?”

白兰沉默了半响,来人尴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他也知道,这位大人肯定是在想不久前在黑手党大洗牌动乱中被毁灭掉的布亚诺家族首领入江大人吧。可是那个被誉为黑手党的四大家族之一庞大的布亚诺家族,是被白兰大人一手毁灭的啊。

“那就打开吧。”

来人松了口气,打开暖气,转身准备退出房间时,白兰的话让他更加欣喜。

“卡莱。把灯也打开。”

白兰大人居然记得他的名字。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没想到他也有沉溺于回忆的这一天。因为一切失去的东西,都不可挽回。

2,遥远的光

黑暗覆盖了整个夜空,飞机上的黑夜,似乎是一场滑稽的喜剧。透过窗,可以看见下面的城市,一片灯火,明亮热闹。可是下面的人看到夜空中的航班,飞机规律地闪烁着灯光,那么遥远,那么孤独。寂寞的像是宇宙里的星,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遥远到要以光年来衡量。

毛毯抵御不了的寒冷,睡意突然袭来,身体冰凉,长期的失眠终于在这个特别的时间不治而愈,可是睡梦里却陷入了更加痛苦的挣扎。

过去的遥远的光,梦境里一一闪现,妄图去阻止,每一个选择造就了现在的无可奈何。能够退出整个黑手党的漩涡,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快乐。如此便要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遥远的航班,越过整个西欧,飞向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国,成了他的第一个安歇之地。欧洲的严寒冰冷,其实也是一样,总有那遥远的光无法祛除的寒冷。

也许五年前和白兰坐在宿舍落地窗前晒太阳的那个日子,真的只是他记忆里面产生的一种错觉。也去那个时候,白兰待他,就已经有了某种能够解释后来发生事情的目的。并不单纯,带有某种苦心经营的策划与阴谋。所以,当时也许本来就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在大洋彼岸新年钟声敲响的这一刻,选择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具有了不言而喻的意义。长达一天的航程,疲惫与困倦,一起袭来。只是入江没有想到,离开意大利时是阴沉的傍晚,到达美国,依旧是阴沉的傍晚。

没有倒过来的时差,让他有些茫然。这种茫然的心情,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了。

一抹淡淡的却十分温暖金色突如其来,像是冬夜里不甚明亮却异常温暖的鹅黄色的烛光,出现在眼前。慵懒的神情,一成不变淡然的腔调,一手撑在车上,打着招呼。

“哟,正一,终于到了啊。”

眼睛开始聚焦,似乎长时间的黑暗让眼睛都变的迟钝起来。看清来人,不知为什么,心里似乎有一块石头落了地。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暖意渐渐融化寒冷。

“阿,斯帕纳,不好意思这么晚……”

“没什么,也没有等很久,刚刚到而已。倒是正一你有好好休息吗?”

正一挠了挠头,“恩,飞机上很安静。”

斯帕纳接过入江不多的行李放到车的后排,又为入江打开副驾驶的门。入江却注意到斯帕纳冻得发紫的手指。

车子开得很平稳,入江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觉得安心。

斯帕纳偷偷看了一眼陷入睡眠中的入江,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大学时遇见入江,就已经为这个人的天才灵感所惊艳。似乎这样一个人,生来就是属于科学的。于是入江变成为了他一生的梦魇,暗恋在他这个机械狂人心里生根发芽,只要是为了入江,他可以付出一切。

加入了同一个部的他,因为与入江有感兴趣的共同话题,渐渐地成了挚友。那种你深夜说你失眠了,我可以从床上爬起来,陪你通宵聊天的好朋友。

可是雷池终究还是越过了。

他告诉入江,他爱他。

入江只是低下眼睛,说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的好。

后来他才知道,入江正一是意大利四大黑手党家族之一布亚诺家族的继承人。


设想一下男女版奥村磷╮(╯▽╰)╭。。。


手绘我家可爱帅气潇洒英俊美到没朋友的凛凛一只镇(*¯︶¯*)